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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●家长里短●] 悼念母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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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 母亲初一不慎摔伤,身上多处骨折,初四进行手术治疗,不料七夕早上却与我们天人永隔了。其实母亲是不愿做手术的,做手术这天早上,痛得三天没有进食的母亲突然食欲大振,几乎是央求的口气要求吃饭,我们遵医嘱违背了她的意愿,还哄她说是做个检查,好了后再吃饭,孰料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。如果遵照母亲的意愿,或者是不怕疫情防控的麻烦,让她得到大医院好的治疗,结局也许会不一样的,母亲除了眼花耳聋外,胃口和精神状态都好,没有其它疾病,能再见一代人亦犹未可知,然而就这样饿着肚子猝然长逝,令我懊悔和悲痛不已!
       母亲三岁失去外公,头上虽有二位兄长,但俱因年幼,皆寄人篱下,苟且生活。母亲不得不随外婆以吃百家饭为生。解放这年,母亲九岁,外婆也撒手人寰,这六年间,母亲给我们讲得最多的故事是某年除夕夜,她受到外婆的一次责骂。那晚外婆弄了些许白菜叶当年饭,母亲正吃得津津有味发出哧溜的响声时,外婆大骇,尖着嗓子低声斥责母亲“你嗦小声点,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是在嗦面条呢!明儿还有谁会给我们饭吃”     失去怙恃的母亲不得不独自继续以吃百家饭为生,直到有一年邂逅到一个远方的亲戚,并被他收留了,才安定下来。然而没过几年,却被亲戚毒打几顿,扔一破被子扫地出门,因为我母亲不愿和他家残疾的儿子一起过日子。孤苦伶仃的母亲再次如风雨中的浮萍,随风飘泊着。直到六十年代初,与我父亲结缘后才安定下来。从此任劳任怨,陪父亲经历着那个轰轰烈烈的大集体年代,白天挣工分,晚上补衣纳鞋,节衣省食,抚养我们兄弟四个成长。期间受到的再苦再累,对于我母亲,亦不过尔尔。      我们陆续成家后,父母便另立炉灶,仍种几亩田地,住在二兄三兄留在乡下的旧房子。偌大的二幢二层楼,除了搁置一些农作物和敝帚自珍的家什外,全都塞满了柴草把子,不少把子因积压久了而长了虫,但母亲不嫌柴多,仍经常伐薪积柴,乐此不疲,兀兀穷年。她总是说,成家如同针挑土。生活上十分节约,曾经因为电费太少而几度被人怀疑电表是否出了问题。这次摔伤后,在去医院前,母亲告诉了父亲搁钱的地方,从医院回来后,父亲打开裹着几层纱布的一个小包,里面有七千多块钱!父亲说,别的地方不用找了,这钱数几乎没动过,平素积蓄的钱,就这么多!望着这浸渍有母亲汗水的面额不一的纸币,我再次潸然泪下。       晚年的母亲是个乐观、精神富足的人。丰衣足食、子孙满堂于她而言,此生愿足矣!从不埋怨我在这喧嚣的时代中如何没出息,倒是常常叮嘱我要注意一些日常琐事,像是我还没有长大似的,每次有点好吃的送给她时,她总会说,你吃过了吗,你吃过了吗?这些唠叨,我回答多了就不耐烦了,有时干脆置若罔闻,没有大声回答,母亲也总是随后一笑了事。如今社会,做人的面子和说话的底气都是要金钱作基础的,虽然我的人生不算成功,但是吃点好的这个能力还是有的啊。我这不近亲情的几分冷漠,是在这浮躁的社会中形成的。     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。随着最后一杯黄土填满母亲的终极栖息地,我己放下心里对红尘中的某些执念!另一个执念在产生——母亲,儿子什么时候能再一次聆听您对我的唠叨?昔闻唠叨嫌叨唠,今欲闻声何处找?人生多少惆怅事,化作泪酒独自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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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8-28 21:17 蕲春论坛手机版 | 显示全部楼层
逝者己矣,生者如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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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8-28 21:45 蕲春论坛手机版 | 显示全部楼层
子欲养而亲不在,唯有念亲恩。短短一文述说平凡母亲的一生。虽是发小,竟不知作者母亲也有那些不寻常的过往。夫妻和睦,白头偕老,也是老人福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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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1-8-29 19:17 蕲春论坛手机版 | 显示全部楼层
静听花开NPID 发表于 2021-8-28 21:45
子欲养而亲不在,唯有念亲恩。短短一文述说平凡母亲的一生。虽是发小,竟不知作者母亲也有那些不寻常的过往 ...

谢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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